Wednesday, April 26, 2017

接下來的人生都是休假-做很喜歡的事,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

這一群好朋友們都是從將近二十年前帶小孩上幼稚園是認識的,我們一路從送孩子上學,聽著孩子在教室裡哭,我們自己坐在校門口哭;到送孩子們到機場出國上學,揮揮手滿心祝福。這一路,真的需要很多相扶持與堅強。可貴的是這些家庭們各個有本事請很多個幫手,卻執意親力親為帶孩子。也是這些女性朋友,幫我開始了孩子們的閱讀團體,完全信任我的方式,無限制、無目的與孩子們找到看書的樂趣。


從父母家的崩離到建立自己的家,到自己家的崩離,其實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了,看著孩子們那麼清澈天真的眼神,我想,我還是可以在崩離的縫裡,為自己找到生存的力量和空間,做些我會的事。於是,我從只是應付式的做家事,變成注意家人的健康營養;我思考到底有什麼事我可以做很久,即使生命的最後一天都還想做。

我觀察到小學下課時間許多家長擠在學校門口接小孩,感覺是很多社會資源的浪費。如果我們可以建立安全的社會機制,讓孩子自己獨立回家,是不是母親也可以讓自己多些空間和時間。後來這樣的經驗在日本體驗到了:他們規定孩子不能送到校門口,即使接送也要在一個路口以外,或孩子們就是搭公車、電車(當時孩子們去的是一個私立學園,所以就學的孩子從各地方而來,沒有學區的考量)。但這樣的情形如果要在台北落實,就不是我小小能力可以做到的。

我又觀察到許多孩子去學英文,可是不會讀英文。而我的孩子們並沒有這個預算,也不是很想在下課後停留在外面上課;而且我們已經在家讀很好幾年英文繪本了。所以我們開始向美國的Scholastic Book Club索取每個月的訂閱廣告,大家一起訂書,訂書容易,拿著筆勾一勾就寄來了一大堆書。問題是,就像現在很多家長擔心自己的發音不夠好,小孩不愛聽英文,買很多書也沒有用。其實癥結在「陪」,到底有沒有「找到閱讀的樂趣」。

於是我想,如果可以陪一個孩子讀,也可以陪很多孩子一起讀,況且以我的理工科基礎,帶著孩子們讀知識類的書,一點也不勉強。就算英文不是專長,讀讀英文繪本也還夠用。所以我從來沒有說我要教英文,我只是帶著大家看英文繪本。就這樣,我們每星期看一本書,看著看著,就帶著孩子們從大班到小學畢業了。

這一段時間,孩子們來來走走,就像之後我的讀書會,我們都知道人生的聚會有限期。但只要家長認同,多半停留兩年以上,也有六年無休的。每個孩子起碼看了五六百本繪本,並不是只有讀,我們一起做甜點、畫圖、找媒材、賞鳥、洗車、辦舊貨市場、看電影。這樣的成長,不只是孩子們有許多共同的回憶,我也為自己累積了繪本經驗。原來只是沒事找事忙的業餘讀者,轉變成漸漸鑽研進繪本的世界。那一段日子因為太忙碌了,只是不停的看書、帶小孩、做家事、忙進忙出、在婚姻裡掙扎人生,完全沒有紀錄,只有最後幾張相片。

在對婚姻很絕望的某一天,突然亮起一個想法:如果今天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天,我還有時間這樣浪費嗎?我們從來不知道哪一天會是最後一天,卻不知不覺養成等待的習慣,有的人等退休、有的人等有閒錢、有的人等小孩長大、有的人等⋯⋯我不知道。等,是期待他人,不等,是期待自己。

當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投注在與孩子們好好相處、閱讀、寫作、運動之後,即使每天做著重複、單調的家事和接送,也覺得精神很好,我決定放棄我無法努力的事,因為有時候不用力是最好的著力方式。譬如我們在水裡,放鬆身體就會浮起;我們在沼澤裡,不用力掙扎比較不會太快沈下去。(這些是看書學到的)此時的我還是躲在家庭主婦的大傘下,雖然經常孤單獨立面對,也練習過起碼萬次沒有這個大傘自己將如何?但畢竟是一種自我劇本的投射,明明是一場群戲,卻只是自己獨角在演。

即使全家移民到美國,還是獨自送著孩子上學、買菜、做飯、清洗、打掃,是有些事情不斷發生,但是終於給了自己一個期限。等大女兒上大學、小女兒上高中,就帶著小兒子回台灣住。從每天五人晚餐的訓練到只要兩個,實在太輕鬆了。孩子回到台灣學中文,而我,這時累積了將近十年的繪本閱讀開始有了專業的功用,我以讀書會為基礎,伸出觸角當了評審;以部落格為基礎,開始寫書評。這時我以往在生活和深度閱讀的經驗都派上用場了,如同我形容孩子們閱讀有如甜筒錐形狀的累積能量,從一點點開始,越來越高裝得越多,不是直線的比例,是一種體積概念的比例,包容量越來越寬、越廣的效益。

想要介紹大家看幾個影響我特別多的地方、幾本非常喜歡的書和最近做的事。
Milo's Hat Trick
Moon Man
This Is Not My Hat


Tomi Ungerer Museum——紀錄片、研究
Books of Wonder——書店、經營
Lake District——翻譯、環保
The Eric Carle Museum, IllustrationCupboard, Chihiro Museum——策展、藝術
Leonard Marcus, Jon Agee, Neal Porter——史學、創作、編輯
Scholastic、Okapi、聯合報繽紛版、全國新書資訊月刊——專欄

最後分享我最愛的The Carrot Seed

所有的事情努力過後,往前看,都變成美好的,儘管沒有達達的馬蹄,也是美麗的錯誤。用心帶的自家小孩長大了、與孩子們的朋友和朋友的孩子們一起的reading group紮實體驗。我繼續追尋人生的問題、觀察別人好習慣養成的好人生到底有什麼不一樣,最後即使自己多繞幾圈都值得的,因為人生就是這樣沒有捷徑,健行踏實。願每一位朋友都可以找到一件讓自己做到生命的最後一天都想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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